疫情大潮褪去后,許多附帶的影響在逐漸顯現(xiàn)中。3月以來,新勢力造車人事變動的消息被不斷放大。
細數一下,“后疫情時代”新勢力造車企業(yè)產生了7位高層變動,并已逐漸蔓延至最有可能在這場“生存戰(zhàn)”中留到最后的那部分中去。
新造車“不留人”
2020年開年以來,新勢力造車的人士變動已不是什么新鮮事兒,但表象背后,說明以往隱性的問題已開始顯現(xiàn)。
3月16日,蔚來汽車負責用戶發(fā)展的朱江被傳將正式卸任用戶副總裁一職,轉任顧問。同時有消息稱,負責電動力工程團隊的蔚來高級副總裁黃晨東或也將離職。
一個月之前,小鵬汽車自動駕駛研發(fā)副總裁谷俊麗因個人發(fā)展及家庭原因提出離職,結束2年有余的在職期。
雖然朱江在朋友圈試圖用“大家勿念!”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,但蔚來和小鵬這兩家新造車勢力代表的高管相繼離職的消息,很難讓人淡定。
在新造車勢力身上始終存在著這樣一個“有趣現(xiàn)象”:人們往往并不關心它本身成功與否,反而看重其在同行中的表現(xiàn)如何,如果一家企業(yè)表現(xiàn)略好于競爭對手,便能獲得戰(zhàn)略優(yōu)勢,便可以憑借現(xiàn)金流進行同行難以進行 的產品投入和市場運營,仿佛這已經是一種成功。
不管成功與否,大家總是希望學習一下做得好的企業(yè),參照一下他們“究竟做對了什么?”,而蔚來和小鵬就是這樣的典型樣本。
在生存策略上,蔚來和小鵬從一開始就有著本質的不同——前者光芒耀眼、長袖善舞,融資實力不可小覷;后者則是低調務實,摳搜計較著會過日子的類型。
開年以來,蔚來頻傳融資好消息,四度融資超百億。而據內部人士透露,小鵬在今年年內的IPO計劃也并未因疫情而中斷,舉全公司之力在籌備。
過去的2019年,可謂是蔚來“最慘的一年”。當時,它面對著來自各方的質疑,補貼減少集中銷量命門、取消電話會議致股價暴跌、一美元退市引發(fā)資本狂想、多地ES8自燃事件與召回、北美分公司三度裁員、首席財務官離職等。
如今看來,上述危機對蔚來造成的打擊都比疫情來襲顯得更加致命得多,但蔚來不僅熬過了最慘的2019,而且在今年實現(xiàn)了“觸底反彈”。
4月7日,蔚來正式公布了2020年3月的交付數據。蔚來品牌整體交付1533臺,同比增長11.7%,環(huán)比增長116.8%,一季度總計交付3838臺,超出其2019Q4財報中3600臺的目標。自2018年6月開始交付以來,蔚來全品牌已累計交付35751臺,包括20675臺ES8和15076臺ES6。
今年3月,李斌在2019年Q4及全年業(yè)績報告會上表示,提高毛利率是蔚來2020年的核心目標之一。同時蔚來有信心實現(xiàn)第二季度毛利率轉正,年底毛利率達到二位數的目標。他預估,今年第一季度的虧損,有望比2019年第四季度下降35%。
而小鵬這邊,去年年中何小鵬本人親自現(xiàn)身說法“道歉”,引發(fā)了除了車主這個群體之外更大的水波漣漪,討論著小鵬2020款G3與舊款之間的配置和價格的不符合常理之差。巨大的爭議確實有代價,小鵬也拿出了對于老車主具有誠意的補償方案,但另一方面不得不承認這個事情帶來了關注,也算是個意外收獲。
“從現(xiàn)在的大環(huán)境來看,小鵬總體來說確實比較艱難,但我相信蔚來、威馬這些新造車也都差不多。小鵬度過難關的關鍵還是在于首款純電動轎車P7的銷量情況。”一位小鵬內部人士向騰訊汽車發(fā)表了自己的觀點,“以及在目前資金比較困難的階段,盡量去制造IPO的機會,今年很大一部分精力可能會放在這件事上面。”
對于像小鵬、蔚來這樣“靠譜系數”靠前的新勢力造車,接下來不得不面對的問題無非是:如何克服代工生產所帶來的品控質量上的差強人意,如何對標成熟的傳統(tǒng)車企、甚至是全球車企在管理和流程方面的完善。
與上述兩家企業(yè)人事變動略有不同的是,還有幾家新造車勢力高管選擇回流傳統(tǒng)車企。
原天際汽車董事、首席營銷官向東平悄然離職,自3月1日起由陳敏履新接任;3月5日,原博郡汽車市場營銷和銷售副總裁陳曦,出任EXEED星途品牌營銷中心總經理。同日,合眾原品牌公關中心總經理兼營銷公司副總裁鄧凌加盟上汽大通;3月底,零跑汽車副總裁趙剛在社交平臺上宣布因個人原因離開零跑汽車。
人事的變動與其個人發(fā)展的想法不無關系,雖不能絕對地反映企業(yè)的真實生存狀況,但可以肯定的是,新勢力車企的處境或許已經很難給員工帶來足夠的“安全感”。
在危機來臨時,考驗車企的就是無非“體系力”。如果沒有這場疫情,或許新勢力造車思考和準備“活下去”的窗口期還有指望。但天料的疫情打擊了全球汽車業(yè)尚且如此萎靡,作為新勢力來說,更是到了應該專注于融資生存、考驗如何能夠活下去的“關鍵階段”了。
業(yè)內人士認為,在沒有核心技術的情況下,買底盤造車的造車方式,使得在整車結構設計上會受到許多限制,導致同質化嚴重。而在同質化的情況下,比的只能是誰跑得快,拿到錢,就能贏,而不是誰的車造的真好。
“后疫情”啟動淘汰模式
對于新造車中的尾部梯隊來說,曾經隱性的問題更是逐漸被曝光在日光下,融資遇阻、資金鏈斷裂、裁員縮編和產品質疑,種種跡象都在威脅著企業(yè)的生存。
據媒體報道,前途汽車由于融資資金不能及時到位,出現(xiàn)了資金周轉困難情況,進而多次延遲員工復工時間,變相節(jié)約支出成本。與此同時,長城華冠也已經通過簽署離職協(xié)議進行了一波內部裁員。
一方面,原定于去年8、9月分批到位的70億融資款項遲遲未付。另一方面,雖然旗下車型定位于起步價在50萬以上的豪華超跑,但前途K50自上市以來總銷量僅為156輛,千萬級的銷量收入并不足以填補億級的前期投入支出。自2015年成立前途汽車以來,長城華冠的虧損已近9.5億元,至于先前用于造車的20億元,也早于去年9月用完。
在如此缺錢和裁員的近況下,前途新車的研發(fā)還在進行當中。其實,大多數新造車企業(yè)都進入這種“怪圈”:如果不研發(fā)推出新產品,就無法吸引來用戶的資金,但如果沒有資金,如何支撐一個產品的巨大投入?
來自江西的造車新勢力大乘汽車,在最近則以拖欠工資進入人們的視線。據媒體報道,自去年至今,大乘已連續(xù)多月拖欠常州金壇基地研發(fā)及制造部門員工薪資,其中2019年薪資僅發(fā)放部分,2020年工資至今全額未發(fā)放,涉及員工超過1500名。
有人在苦等發(fā)工資,有人在苦等投資人的錢,但是也有企業(yè)一夜間被“改變”。
3月底,綠馳汽車的股權變更完成,國資背景的河南省國投企業(yè)管理有限公司因持股達到6成而成為實際控制人。
這一變化,不僅讓這個還未來得及通過產品,走入大家視線中的新造車品牌一下子變成了國資屬性,更給其他的新造車的未來命運留下了新的“懸念”。
比起中國新造車勢力在風口之上的起飛,美國在新能源汽車方面的新造車勢力顯得低調許多,當疫情的重心由亞洲向北美和歐洲席卷之后,美國電動汽車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的生存狀況也十分值得關注和借鑒。
疫情之下,雖然一些初創(chuàng)電動汽車公司的團隊已經在遠程工作,但他們的一些工作仍在開發(fā)階段。工廠的停工和見面機會的困難,使得車型計劃也無限期延后。
與特斯拉同在美國西海岸硅谷的Lucid公司,也推遲了公司原計劃的活動。該公司原計劃今年4月在紐約車展發(fā)布Lucid Air車型。但現(xiàn)在因為疫情,公司被迫重新安排這一活動。
另一邊,初創(chuàng)公司法拉第未來和菲斯克對于此次疫情對于公司的影響,顯得有點“諱莫如深”,均只表示公司業(yè)績曲線正在放緩,公司內部社交距離正在拉大,而沒有透露半點如何熬過這場疫情的細節(jié)。
正如國內一般,美國新造車勢力也正在與特斯拉這些新造車的頭部車企呈現(xiàn)“兩極分化”。
與基礎深厚的底特律車企或特斯拉相比,這些美國新造車勢力即便是在秘密運營模式下,也需要在最后期限前完成任務,以安撫那些押注于初創(chuàng)企業(yè)電動汽車夢想的投資者。
即便是熬過了此次疫情,在這之后追隨特斯拉腳步的車企,或許也只會越變越少。
沒錢沒車,路向何方?
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,新勢力似乎都在面臨一個十分艱難的階段,盡管大方向上新能源的發(fā)展屬于大勢所趨,但如何走下去,是很多人都要思考的問題。
方舟投資創(chuàng)始人凱茜 ·伍德曾多次表示,在經濟衰退或低迷時期,顛覆性企業(yè)通常更容易加速發(fā)展,擴大自己的競爭優(yōu)勢。這個概念不僅古老,并且已得到驗證,時至今日也依然如此,是許多人在危機中看到轉機的依據。
有外媒分析指出,相比于其他傳統(tǒng)車企,疫情之后特斯拉會更快恢復。例證包括既有的技術儲備、創(chuàng)新速度、組織結構等方面的領先優(yōu)勢等。同時,特斯拉所獨有的可選“生物武器防御模式”和在線預訂和非接觸試駕和交付,都是在此次危機中轉危為安的關鍵。
對于國內一眾新造車勢力來說,許多困難包括造車資質、工廠代工、品牌推等確實都走過來了,但明日復明日,困難何其多?未來在為產品持續(xù)的研發(fā)投入、市場推廣等仍然需要耗費巨大的資金,錢從哪里來?
相比于已在市場中形成既定品牌印象的傳統(tǒng)車企來說,新勢力需要在更短的時間內達到更高、更好的效果,本就不符合事實常理。
目前,新造車勢力可以分為2類:資質申請類和代工收購類。前者諸如理想、國金等,在重金砸資質的過程中已經傷及筋骨,需要資金回血;后者如蔚來、小鵬等則在迫不及待將產品推出市場后,嘗到市場檢驗的“反教育”,對于生產環(huán)節(jié)的管理傷透腦筋。
業(yè)內人士表示,新能源造車勢力之所能夠起來,主要還是因為國內新能源的風先吹起來了。但目前存在的共性問題是:1、沒有辦法保證持續(xù)性的資金投入到造車這個非常燒錢的行業(yè)。2、大部分的技術還是處于一個“拼湊”的狀態(tài),沒有掌握自己的核心技術。即便是車造出來了,這只是第一關,并不意味著能夠禁得起考驗。
在他看來,“技術層面的事情非常復雜。首先車是一個整體,即使是傳統(tǒng)車企很多零部件都不是自己造的,發(fā)動機和電機方面最早都是進口形式。為什么現(xiàn)在新勢力造不出車?多少也跟十年前的傳統(tǒng)車企一樣,并不具備造車最基本的素質。”
說到底,為什么新勢力造車如此之難,還有那么多人要撲上去做?因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4月7日,工業(yè)和信息化部發(fā)布了關于修改《新能源汽車生產企業(yè)及產品準入管理規(guī)定》的決定(征求意見稿)公開征求意見的通知,進一步放寬了新能源汽車生產企業(yè)及產品準入門檻。
其中,將新能源汽車生產企業(yè)停止生產的時間由12個月延長調整為24個月的一條,被視為是專門為新造車企業(yè)而“量身定制”。
次日,在《新能源汽車產業(yè)發(fā)展規(guī)劃(2021-2035年)》 咨詢委員會會議上,工信部副部長辛國斌稱,當前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(yè)正處于“爬坡過坎”的關鍵時期,疊加疫情及全球石油價格下跌影響,市場下行壓力加大。下一步,他表示工信部將進一步強化部門協(xié)同,完善支持政策,積極穩(wěn)定和擴大新能源汽車消費,堅定不移推動產業(yè)持續(xù)健康發(fā)展。
3月底,國務院提出了促進汽車消費的系列措施,將新能源汽車購置補貼和免征購置稅政策延長2年。這意味著,原定在今年12月31日停止的新能源汽車補貼,將延長至2022年底。
市場在制造困境的同時,也在制造機遇,以上多個利好政策,無疑又將新造車勢力的窗口拉開了一些。
按照國際知名評級機構穆迪最新的預測數據,2020年全球汽車銷量或將下降14%,意味著將減少1264萬輛左右——比此前下降2.5%的預測提升了11.5個百分點。其中,作為全球最大的汽車市場,中國汽車市場今年的整體銷量將下降10%,比此前下降2.9%的預測提升了7.1個百分點。
除了穆迪之外,IHS Markit也為2020年的全球汽車市場潑了一盆“涼水”。兩家機構的預測數據都在交叉佐證一個事實:2020年或會是全球及中國汽車市場最為艱難的一年。
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所有的成功之前,無非是比賽在一次次“生死劫”中,誰更能絕地求生和觸底反彈。
關鍵詞: 新造車的“生死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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